《在书院的日子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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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香不见了,陆长枫也病了,本就萧条没甚么生机的陆府此刻全然是乌烟瘴气了。
把实情捋顺过后的栗知白喃喃,“所以兰秋是被陆尚书杀死的,就因为自己光风霁月的独子爱上了她,不让家丑外扬,所以就痛下杀手,狠心杀死了她,仗着自己是一朝尚书,官位显赫,不顾王法,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,这个人都着实可恶,可恶得紧!”
盛璟元不置可否,“老狐狸不是东西,小狐狸也不是东西。”
好端端地怎么讲到陆长枫身上了,明明他也是受害者,栗知白有点不理解,盛璟元看她不理解,也没打算解释,横竖不理解便不理解,有时候知道得多也不是件好事。
真相大白了,天色也亮了。
晨曦洒在窗户的格子上,在小小的那一方格子中缓缓往上爬,晨光照亮了他们洋溢着笑容的脸,在这一刻,两人好似放下了戒备,关系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尽管这点变化对未来能够拥有无数个日夜的两人来说并没有多宝贵。
可在这一刻,是弥足珍贵的。
……
安宁郡主的宴会散了,是匆匆忙忙散却的。
沈府门口,老太太等了一个早上也不见郡主府的马车往这边来,接连问了好几个随从,都言说不知道,恐怕是在郡主府的府上玩乐得忘记了时间,可熟悉沈倾岁的老太太却不这样觉得,沈倾岁虽然顽皮,可最基本的让人安心是明白的。
沈老太太琢磨着琢磨着,大手一挥,让人找来了马车,身后跟着的老大媳妇拉着她好话说了一大堆,可碍不住老太太对孙女的担忧,执意要去趟王府。
幸好在后面是沈倾岁的大哥沈倾城下朝回来了,他坐在马车上,从老远就听到了母亲和祖母争执的声音,母亲和祖母虽然偶尔不合,可在大庭广众之下,是坚决不会做出有辱门风等的不雅的事的。
沈倾城又从来便知道祖母最是疼爱小妹,所以不用细想,就知道是谁没回来了,沈倾城本来不愿掺和她们的事的,可他的马车被母亲看见了,再想掉头回去是不可能的了,思前想后,硬着头皮,沈倾城走到沈府门口下了车。
“城儿,你可算是回来了,路上可有碰见岁岁,岁岁又去找你吗?你有看到安宁那丫头吗?岁岁就是去了安宁那头,这才一直没有回来的。”老祖母焦急地说道。
才下朝回来,又不是万事通,哪能处处留心,沈倾城心内不悦,却没表现出来,因为曾经表现过,换来的是一通责骂。自此,沈倾城便学会了沉默,沉默不是万能的,可对待这种令人失望的事,却是无所不能的。
沈倾城顺着老祖母的话说道:“岁岁是去哪里玩忘记回家了吗?祖母不用担心,城儿这就去寻,待寻回来祖母也好安下这个心来。”
沈老太太听了,心情好上了那么一点儿,“城儿说的是,大媳妇你瞧瞧你,连自己孩子都不比上,我都说了岁岁是忘记回家了,才不是什么发生什么意外了呢,岁岁那么乖巧听话、聪明伶俐的一个孩子,怎么会被别人骗走,又怎么会出事。”
陈氏微微一笑,“祖母说的是。”分明是老太太自己说的,反过来倒把话揽到她身上来了,陈氏也不计较,横竖老太太开心就好,况且沈倾岁许久未回来,自己心里也是焦灼万分,不得安宁的。
在家人的期盼下,沈倾城出发了,青年从管家手中接过马鞭,飞驰上马,不一会儿功夫,起了滚滚黄尘,再睁眼时,青年依然消失在巷尾了。
老祖母遥遥远望,心里喃喃,祈求着他们的安平,陈氏在旁边劝了两句,老祖母就转身回屋去了。老祖母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,她是家中的主心骨,容不得半点闪失,家中人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动向,不是为别的,就是为这老太太能少受点苦,多快乐些。
远去的沈倾城其实也是这么想的,尽管祖母把最多的关注放在了妹妹的身上,可无论如何她也是自己的祖母,是自己的家人,沈倾城不远看到她老大年纪,还未儿孙辈操心。是以沈倾岁他不仅会带回来,并且还会安然无恙地带回来。
在朝中,沈倾城就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。
安宁郡主陈知夏不见了,听说是被黑衣人在大白日带走的,起初他还不当回事,毕竟郡主,大白日,怎么想怎么不可能,安宁郡主可是陛下亲封的郡主,郡主府又是防备森严,溜进去半只苍蝇都不可能,更别提一个活生生的人了。
直至回了府,知晓沈倾岁也一夜未归之后,沈倾城便琢磨着,兴许所有的流言蜚语并非是空穴来风这句话,并非是没有道理的。
沈倾岁的好友很多,可算得上交心的朋友,一个是叶璇,一个便是安宁郡主,安宁郡主举办宴会,是绝对不可能不邀请沈倾岁的,两人自来就极为要好,私心话都说不完,一有机会,就更别提能聊到猴年马月了。
安宁郡主不见的同时,沈倾岁也可能在她的身边,只要找到安宁郡主,就能找到沈倾岁,可问题是半点消息线索都没,如何去找,该去哪里找。
沈倾城也不是甚么耳听六路,眼观八方的神仙,是断不可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寻人的。
微冷的秋风带着飘香的瓜果的甜滋滋的味道吹到了男子的面上,马背上的男子在人群中,走得愈来愈慢,他放慢了脚步,从马背上下来,融入到了这潮涌般的人群中。
尽管到了晚秋,天气逐渐变冷,萧瑟的风把街道边的树叶都吹得黄了又黄,以至于落在地上,掀起沙沙作响的声音,可街上行人非但没有减少,还日日夜夜地多了起来,有游街的和尚,有黄发的老叟,还有垂髫的幼童等等。
个个单独行走的人,在这街道上,构成了幅独特的画面。
非但如此,男子还注意到了街道上相伴游玩的少女,还有背着小孩的父亲母亲,携手相伴的眷侣,以及种种,不一而足。按理来说在这么萧杀的秋中,街上行人应当不多,可在上京的街道上,无论何时,总是车马盛况,游人络绎不绝,仅仅只是因为它是上京,是大卫王朝最繁华鼎盛的地方。
不知何时,上京二字突然让沈倾城想到了什么。
男子翻身上马,干脆利落,单手握紧缰绳,“驭”的一声,驾着马,飞快地冲出人群,跑了。有眼尖的人认出,这位沈家的大公子,前往的地方,正是永王府的方向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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